8
半年后。
成都老街的小院里。
阳光透过黄桷树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。
我爸躺在竹椅上盖着毯子,闭着眼睛听收音机里的川剧。
他的身体比半年前差了。
医生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。
但他的精神很好,能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我端着一碗熬好的中药走过去。
“老汉儿,吃药了。”
他睁开眼,笑眯眯的接过碗喝完。
“真苦。”
他咂咂嘴。
“苦才能治病。”
我拿出一颗话梅塞进他嘴里。
院门被人敲响。
我走过去开门。
裴铮瘦了很多,颧骨凸起眼窝深陷,穿着大衣。
他的右手僵硬的垂在身侧,左手提着保温盒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。
裴铮看着我眼眶红了。
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小心翼翼。
“我去了乐山找了三个师傅,学了半个月。”
他把左手里的保温盒往前递了递。
“我做了甜皮鸭,想让叔叔尝尝。”
我没有接,只是看着他。
“裴铮。”
“那天鸭子冷了以后,我爸就没提过你。”
裴铮的手一抖。
保温盒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我知道错了”
他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知道那天是叔叔想把你托付给我,我知道那张b超单是你的惊喜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孩子呢?”
他声音发紧。
“没了。”
我语气平静。
裴铮的脸色惨白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。
“我想见见叔叔。”
“让我给他磕个头。”
“他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我拒绝的干脆。
这时,巷子口走来一个男人。
是我爸的主治医生,林羽。
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,自然的走到我身边。
“今天买了你爱吃的排骨。”
林羽笑着对我说。
他看了裴铮一眼,没有多问,只是熟练的接过我手里的空药碗。
“叔叔在等你回去吃饭。”
裴铮盯着林羽,又看向我。
他终于意识到。
我不是在赌气,已经有了新生活。
“他是谁?”
裴铮声音嘶哑。
我转头看向他说:
“和你没关系了。”
裴铮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关上院门将他隔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