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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天,我搬进了自己租的房子。

一居室,朝南,光线好。

没买太多东西。一张床,一个书桌,一把椅子。小碟放到了新床头柜上,又开始每晚接住我的耳钉。

骨瓷杯摆在厨房的开放架上,杯口朝下。

苏晚来帮我装窗帘的时候说:“陆泽这两天去了你父母家。”

我手上的动作没停,把窗帘挂钩一个一个扣进滑轨。

“我妈怎么说的?”

“你妈说以宁的事她自己会处理,让他别再来了。然后给他倒了杯茶,客客气气送走了。”

客客气气。

我妈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体面。

陆泽大概第一次发现,我的不讲究从来不是天性。

是我替他收起来的。

第十二天,他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一下午。

同事偷偷拍了张照发给我:他穿着满是褶皱的衬衫,面前的美式没怎么喝,一直在看手机。

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,也是在学校图书馆门口坐了一下午。那时候的衬衫是熨过的。

我关掉照片,打开工作邮件。

公司有个商业空间的新项目要竞标,主管问我有没有兴趣带。

我回了一个字:“有。”

第十四天晚上,我一个人去了陶艺工坊。

不是原来那家。是新小区附近新开的一间。

挑了一块坯泥,拉了一只杯子。

没有量尺寸,没有修三个小时。手感生疏了一些,杯壁不太均匀,釉面上有一个气泡。

不完美。

但那是我做的。

烧好的时候老板娘帮我装进盒子,问要不要在底部刻字。

我想了想:“不用了。”

回家的路上手机亮了。陆泽发来一张图片。

是一束蓝色绣球花。

配了一句话:“宁宁,这个蓝色是你喜欢的吧?我记得你说过想要蓝色的婚礼。”

我看了很久。

他居然记得。

他记得我想要蓝色。他知道我选过海雾蓝的请帖。

可当阮棠说蓝色不好看的时候,他说就一个颜色。

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。

“你又不讲究。”

“别小心眼。”

“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
“穿什么都一样。”

“改天补给你。”

“下次吧。”

一条一条平缓的通向同一个方向。

每一次单独看,都只是一句普通的家常话。

连在一起,就是三年。

我退出聊天界面。

没有回复那束蓝色的花。

不是赌气。

是他现在发的每一条消息,都是他以前答应过的每一个下次。

我已经不等下次了。

新杯子从盒子里拿出来,放在厨房架子上,挨着那只粘过的骨瓷杯。

一只旧的,一只新的。旧的裂过,新的不完美。

都是我自己的。

手机又亮了。

还是他。

“你搬到哪里了?我去找你。”

我关掉屏幕。

他现在每天盯着手机等我的消息。

这是从前我每天盯着手机等他赶回来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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