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太子设宴东宫请谢家才女作诗时,

偷了我十年诗的谢知鱼,

还以为我能像以前一样站在她身后念给她,

可我替她写了三百首诗,替她挣了满城才名。

她赏我的,是妆台底下那根皮鞭。

每夜三更,我磨墨,她撕诗。

撕完说:“重写。”

这次面对所有人越来越怀疑的目光

她的声音都在抖:“容筝,你快想啊。”

可计时的香快燃尽了。

我还是没有开口。

……

我是谢家花十两银子买来的。

那年我七岁。

谢知鱼也七岁。

人牙子把我领进谢府那天,她站在廊下看我。

鹅黄衫子,头发梳成两个小鬏鬏,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。

“会写字吗?”她问。

人牙子替我答了:”会一些,在家时念过两年私塾。”

她咬了一口糕,嚼了两下,那双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。

“那你写两个字我看看。”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截炭条递给我。

我蹲在廊下青砖上,写了名字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,半天没说话。

然后把剩下半块糕塞进我手里。

“就她了,带进去吧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她那天考了好几个女孩。

我是唯一一个能写字的。

她嫌别人笨,说教起来费事。

我的命就这么定了。

当晚我睡在谢知鱼卧房的偏间。

一墙之隔。

她没睡,在那边念诗。

“春眠不觉晓。”

念完了又念。

念了三四遍。

忽然推门过来。

“容筝,你睡了吗?”

我坐起来。

她披散着头发,举着一盏灯。

“明天先生要考默诗,我不会。你替我想个办法。”

七岁的谢知鱼站在我面前,把灯举得高高的。

灯油滴在她手背上,她嘶了一声,没放下灯。

“你快想。”

我看着她说:”我帮你抄在纸上,藏袖子里。”

“先生会搜袖子。”

“那,”

“抄手上。”她把袖子撸起来,露出白生生的手腕。

“抄这儿。”

我找了笔墨,在她的手腕上抄那首诗。

她看着,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你的字比先生还好看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夸我。

也是最后一次。

第二天先生果然考了那首诗。

谢知鱼对答如流。

先生捋着胡子说孺子可教。

老爷高兴,赏了她一碟莲子羹。

她端回来放在我面前。

“赏你的。”

我那时候还不懂事,以为她是真好。

后来才明白,她赏我那碟莲子羹,跟赏猫儿一块鱼骨头是一回事。

而且猫儿不会讨价还价。

我会。

这一点,她很快就记住了。

这一切的开端,就是那样。

两个七岁的小女孩,一块糕,一盏灯,一行抄在手腕上的诗。

谁也没想到十年后会变成这样。

谢知鱼成了长安城里无人不晓的才女。

我成了她妆台底下那根皮鞭的常客。

老爷在前厅挂满了达官贵人送的字画,每一幅上都题着谢娘子雅正。

偷我三百首诗后  她成了太子妃免费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