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我没有带豆豆。
我一个人去了他说的那家咖啡厅。
江思越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子上，面前放着一杯手冲咖啡，翻看着手机。
三年不见，他变了很多。
当年他走的时候，还穿着几百块的夹克，开一辆二手丰田。
如今，手腕上是一块我叫不出名字的腕表，衬衫袖口缀着银色袖扣，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。
我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他抬眼看了我一下，皱了皱眉，大概是觉得我今天的样子太憔悴了——或者太寒酸了。
“孩子呢？“
“不该先解释你为什么装死三年吗？“我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江思越放下手机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三年前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，需要暂时消失一段时间。具体的你不需要知道。“
“不需要知道？“我差点被他这四个字气笑了，“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？“
“我知道。“他打断我，“所以我一直让我妈照看着你。“
照看着我？
那个从头到尾眼睁睁看着我卖房还假债的女人，叫照看着我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六张借条拍在了桌上。
“这些借条是不是你妈伪造的？一百五十万的债，有没有哪一分是真的？“
江思越的目光在借条上停了两秒。
我以为他会解释，会辩白，甚至会翻脸。
可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放下了咖啡杯，淡淡道：“当时我需要启动资金，你手里那笔卖房款正好。算是你替我投了资吧。等公司上市，我会还你的。“
我的血一瞬间涌上头顶。
他让婆婆伪造借条，骗我卖房还假债，拿走了我的一百五十万当启动资金。
这三年我吃不饱饭、穿不暖衣、晚上趁豆豆睡着了出去发传单贴海报赚外快的时候，他拿着我的血汗钱在外面起高楼、娶新妻、做人上人。
“那罗一宁呢？“我的声音在发抖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，“你的新妻子，几时娶的？“
“两年前。“他毫不避讳，“罗一宁是罗氏地产罗董的女儿，她能帮我打开整个江城的市场。这是生意，你不懂。“
他说完，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声音——
“许眠之，我今天找你来，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。“
他盯着我的眼睛，表情认真起来。
“我需要豆豆。“
我的心猛地一缩。
“罗一宁有先天疾病，不能生育。罗董想抱孙子，这件事瞒不了多久。“
他顿了一下，“豆豆是我亲生的，没有问题。我把她接过去，对外就说是罗一宁生的，你配合一下就行。“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好像在让我借他一件东西。
“事成之后，我给你五百万。足够你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