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医院后,我抓住医生的手。
“先看他。”
“产科那边有最好的医生!你这个伤也不能拖!”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顾澄野追在一旁,拉住我,“他没事,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避开他混乱的碰触和崩溃的目光。
缝合的过程,顾澄野就一直在旁边站着,不说话,也不走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眼神空洞地看着我。
我靠在墙上,小腹的疼痛阵阵袭来,但远不及心里的焦灼。
顾澄野站在几步外,背靠着对面的墙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手机响了。铃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。
他像是没听见。
铃声固执地响着。
他终于机械地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是凌歆。
他按下接听,放到耳边,却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,凌歆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和浓浓的醉意传了出来。
“学长?你跑哪儿去了?订婚宴还没完呢!一堆客人等着!你赶紧回来!”
“那婆娘死不了吧?啧,英雄救美,演给谁看呢!她自己倒霉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你快点”
“凌歆。”顾澄野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啊?学长你声音怎么了?是不是哭了?哎呀你别管他们了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“什么?学长你胡说什么?今天是我们订婚”
“我说,我们分手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每一个字都像冰碴,“订婚取消。凌歆,我们完了。”
“为什么?!是不是因为周遥?我就知道!你果然还惦记着她!顾澄野你别忘了,当年是谁帮你”
“当年是谁帮谁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崩溃边缘的尖锐。
“是你跪着求我帮你掩盖手术失误!是你哭着说没有我你就完了!”
“是我!是我像个傻子一样,为了你,去求周遥,去撒谎,去用烟灰缸砸她的手!”
“是我亲手把我最爱的人推开,把前程和良心都喂了狗,就为了护着你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!”
他喘着粗气,眼泪却流不出来了,只有无边无际的恨意和悔恨:
“你这几年发表的那些论文,经手的那些疑难病例,有多少是我熬夜帮你查的资料,是我一字一句帮你改的报告,甚至是我私下替你做的手术预案?”
“凌歆,没有我顾澄野,你算什么?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,凭什么对周遥指手画脚?你配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凌歆气急败坏又夹杂着恐慌的声音:“你敢!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的合作!你别忘了”
“滚!”他狠狠挂断电话,将手机用力摔在对面的墙壁上。手机屏幕瞬间碎裂,滑落在地。
他靠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上,抱住膝盖,把脸埋了进去,肩膀剧烈耸动,却只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