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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行到白云观时。

母亲看我脸色不好,问我可是没休息好。

其实只是做噩梦了。

重活一世太过奢望,我总怕这都是死前幻觉。

闭上眼睛,就会看见霍望阴沉的脸。

如今重来一次,它们还是阴魂不散。

观里的老道士认得母亲,寒暄几句,引我们到大殿。

母亲上了香,说明来意:“想替小女求一签,问改名字之事。”

老道士看了我一眼,递过签筒。

我心里默念:不求荣华,不求富贵,只求这辈子别和他们再有牵扯。

摇出一支签,老道士接过去,端详片刻,眉头微微一动。

母亲凑过去看:“怎么?签文如何?”

“大吉!”

老道士大笑:“辞旧迎新,否极泰来。旧名有碍,新名可解。姑娘这名字,改得好。”

我攥着签文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是啊,老天若不怜我,怎会让我回来。

母亲也松了口气,笑着从袖中掏出银锭添了香火钱。

“既是大吉,回去便和老爷商量,把名字改了。”

回程的马车上,母亲靠着车壁。

“你这孩子,一向省心,怎么突然对名字这样执着?”

我垂下眼:“许是觉得青蘅这两个字,命太重了,我压不住。”

“胡说。”母亲嗔了一句,却没再追问。

她是疼我的,所以她认为嫁进霍家是天大的福气。

但她不知道那对我来说是火坑。

回到府里,母亲换了衣裳,便去书房找父亲。

两人论了半天,最后还是依了我,

我下拜行礼,终于落下泪来。

母亲连忙拉我起来。

上辈子,我跪过不知多少次,哭过不知多少泪。

但婆母不会心疼我。

新婚第二日,我端着滚烫的茶,听她训话。

“望儿在边关时,常提起宋家的大姑娘。”

“说她会骑马,会射箭,跟着他在草原上跑过马,在雪地里打过猎。”

婆母说着笑起来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。

“我以为娶回来的,会是那样一个能干的儿媳。怎么是个娇小姐。”

她看着我,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
我从小体弱,母亲便把我养在深闺里,教我读书识字,绣花抚琴。

京城贵女该会的,我都会。

但我不会骑马,不会射箭,连跑几步都要喘。

我当时很想告诉她:我父母就是这样养大我的,我吃用自己带来的嫁妆,脊梁并不比霍家人短!

但我最终没能说出口。

孝道大过天,婆母是长辈,我不能忤逆她。

后面婆母见面就要刺我几句。

“进门都一年了,肚子还没动静。”

“我们霍家三代单传,可不能断了香火。”

“你是不是身子有什么毛病?”

可霍望根本不碰我。

我该从哪怀个孩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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