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曦，十年前，如果不是你那五万块钱，我和我妈可能早就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，突然顿住，像是说漏了嘴。
“总之，你帮过我，现在轮到我帮你了！”
“我们是朋友，就该互相扶持，不是吗？”
又是“朋友”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这场戏，太耗费心神了。
“房子不能卖。”
我丢下这句话，转身走出厨房。
背后，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陈曦，你听我一次行不行！”
我没理她。
我回到我的小隔间，关上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那个号码发来的信息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林悦，独生女，父亲早年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，后失踪。母亲，尿毒症，长期需要透析，医疗费用巨大。”
“她女儿瑶瑶，就读于市里最好的私立初中，学费高昂。”
“她本人，在一家纺织厂上班，月薪三千五。”
“名下只有一套四十平米的房改房，就是你现在住的这套。”
“另外，她最近在几个网贷平台上有小额借款记录，总计五万，已逾期。”
我看着短信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月薪三千五。
要负担母亲的医药费，女儿的学费，还有自己的生活。
现在，还要加上我这个白吃饭的。
她不是蠢。
她是在用命，来填这个无底洞。
可她为什么要把我也拖下水？
或者说，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
仅仅因为十年前那五万块钱的“恩情”？
说不通。
逻辑上完全说不通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那五万块钱，对她来说，不仅仅是钱。
它背后，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。
一个足以让她愧疚十年，甚至不惜卖房也要“报答”我的秘密。
这时，林悦的手机响了。
她大概以为我睡了，压低了声音在客厅里接电话。
“妈，钱的事你别担心，我……我有办法。”
“真的，我找到朋友借了。”
“……不是高利贷，你别瞎想！”
“瑶瑶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，生活费下周就给她。”
“妈，你信我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“我……我有个计划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我悄悄走到门边，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“……等陈曦缓过来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他……他以前很厉害的，这次只是意外。”
“只要他能东山再起，我们……我们的债就都能还清了。”
我的血液，瞬间凝固了。
她的计划？
我们的债？
她到底在说什么？
第二天，林悦没去上班。
她请了假，说要去医院照顾她妈妈。
走之前，她给我留了一百块钱，让我自己解决午饭。
我没去工地。
我打了个电话，请了假。
然后，我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我父母留下的那栋老房子。
我到的时候，房子里很热闹。
我叔叔，我姑姑，还有我那个游手好闲的表弟，全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