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是朋友，不是吗？”
朋友。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格外讽刺。
我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包子。
“你那五万块钱，我现在还不了。”
我故意这么说。
我想看看她的反应。
她果然急了。
“谁跟你提钱了！”
“陈曦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？”
“那钱我不急！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说！”
她涨红了脸，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好像我提钱，是对她的一种侮辱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
我沉默地啃了一口包子。
肉馅的，很香。
“你那儿，房租多少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愣，随即摆手：“不要钱！你住你的！”
“不行。”我拒绝。
“亲兄弟明算账。”
我盯着她，把“朋友”两个字，在心里又过了一遍。
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那……那你随便给点水电费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。
“我什么时候搬？”
“现在！”她脱口而出，“现在就走，我帮你收拾东西！”
她好像生怕我反悔。
我环顾四周。
这间破屋子，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。
我只有一个背包。
里面装着我的所有证件，和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。
我的另一部手机，连着那张八千六百万的银行卡，安安静静地躺在背包最底层。
我答应了她。
我跟她走了。
我倒要看看，这场戏，她到底要怎么演下去。
她的小公寓不大，一室一厅。
她说的那个小房间，其实就是客厅隔出来的一个角落。
一张单人床，一张小桌子，仅此而已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挺好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
比我之前住的地下室强多了。
她手脚麻利地帮我铺好床。
“你先休息，我去给你买点洗漱用品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要走。
我叫住她。
“林悦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她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门关上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，闻着被子上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一个十年没怎么联系的朋友。
在你“破产”之后，非但不催债，还把你接回家里白吃白住。
这不合常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我拿出背包里的那部新手机，插上不记名的电话卡。
开机。
屏幕亮起。
我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。
“帮我查个人，林悦，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。”
很快，那边回了信息。
只有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林悦的家很小，但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墙上贴着泛黄的奖状，是她女儿的。
我这才想起来，她有个女儿，今年应该上初中了。
“我女儿住校，周末才回来。”
林悦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，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“她叫瑶瑶，你见过的，小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