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点头,没什么印象。
我住进来的头两天,林悦绝口不提钱,也不提我未来的打算。
她只是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。
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,送我去一个她托关系找的、临时的工地搬砖活。
晚上回来,做好一桌子菜等我。
我的衣服,她会悄悄收走,洗干净,叠好,放在我的床头。
她待我,好得不像话。
好得让我心里发毛。
我每天在工地上挥汗如雨,不是为了那两百块的日结工资。
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失败者。
这天晚上,我拖着一身疲惫回来。
林悦正坐在客厅的小马扎上,对着手机发愁。
屏幕上是一个转账界面,收款人是我不认识的名字。
她看到我,慌忙收起手机。
“回来了?快洗手吃饭。”
桌上三菜一汤,荤素搭配。
对于一个单亲妈妈来说,这过于丰盛了。
吃饭的时候,她几次欲言又止。
我假装没看见。
吃完饭,我照例去洗碗。
她跟了进来,在狭小的厨房里,显得有些拥挤。
“陈曦。”
她终于还是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妈……我妈最近身体不好,住院了。”
她声音很低,带着不易察察的颤抖。
“手术费,还差一点。”
来了。
我心想。
狐狸尾巴,终于要露出来了。
我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,靠在水槽上。
“差多少?”
“三万。”
她说完这个数字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陈曦,你别误会,我不是管你借钱!”
她急急地解释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难,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我打断她。
她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我想……我想把这房子卖了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这套房子,是她唯一的家。
“卖了房子,你和瑶瑶住哪?”
“我们可以先租个房子,小一点的没关系。”
她抬头看着我,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陈曦,你听我说。这房子卖了,除了我妈的手术费,还能剩下二十多万。”
“这笔钱,你先拿着。”
“你可以用它做个小生意,开个小吃摊,或者回我们厂里先干着。”
“总之,你不能就这么倒下!”
我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。
不是感动。
是荒谬。
一种极致的荒谬感。
她要卖掉自己唯一的栖身之所。
不是为了她自己,也不是为了她女儿。
而是为了我这个“破产”的朋友,能有东山再起的本钱。
世界上,真的有这么蠢的圣母吗?
我盯着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演戏的痕迹。
但是没有。
她的眼神,恳切,真诚,甚至带着哀求。
“林悦。”
我叫她的名字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我没疯!”她激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