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小陈发消息。
“3床老太太血压掉到7040，尿量少，值班医生说先补液。”
秦姐立刻回。
“她心衰，不能盲目补。”
过了几分钟，急诊住院总许锐发。
“谁能联系沈老师？这个老太太她之前看过。”
群里没人说话，又过了两分钟。
邱主任发了一个冷冰冰的句号。
“沈知夏停职期间，不得参与临床诊疗。”
许锐回：“邱主任，病人现在情况很差。”
邱主任：“按流程请心内会诊。”
许锐：“心内说半小时后到。”
秦姐：“半小时可能来不及。”
邱主任：“医院不是只有沈知夏。”
群里安静了。
凌晨三点，秦姐私聊我。
“老太太转icu了，休克原因没判断清楚，差点出事。”
我回：“让他们完善床旁超声和乳酸。”
消息打出去前，我又删了。
我不能给医嘱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刚到家附近超市，电话就来了。
是急诊副主任马志强。
“知夏啊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家。”
“那个……你能不能回来一趟？”
“我停职。”
马志强干笑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不是让你接诊，就是有个病例，大家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我问：“邱主任同意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，我明白了。
“马主任，私下问我可以。”
“但如果病人出了问题，算谁的？”
马志强叹气。
“你别这么较真，大家都一个科室的。”
我说：“我较真？”
“昨天他们逼我跪着给家属录视频的时候，谁替我说话了？”
马志强声音低了。
“我不是没说，是当时不方便。”
“不方便就别方便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中午，医院公众号发了一条消息。
标题很漂亮。
《我院医务科积极化解医患矛盾，打造有温度的文明服务窗口》
配图里，邱主任站在周慧旁边，笑得春风满面。
文字写得更漂亮。
“针对近日患儿家属反馈，我院高度重视，第一时间约谈涉事医生，要求其深刻反思服务态度……”
我盯着“涉事医生”四个字。
笑了。
下午三点，小陈又打电话。
我接了，她一开口就哭。
“沈老师，抢救室乱套了。”
“一个农药中毒，一个车祸失血，还有一个小孩高热惊厥。”
“许医生在插管，马主任在手术室帮忙，没人统筹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秦姐呢？”
“她在分诊台拦家属。”
“邱主任呢？”
小陈哽了一下。
“他在陪电视台采访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采访什么？”
“文明科室创建经验。”
我沉默了。
小陈哭着说：“沈老师，我知道你停职了，我不该找你。”
“可我真的害怕。”
“那个中毒病人一直抽，家属跪在门口求医生。”
我攥紧手指。
“你把电话给许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