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眼。
“录视频？”
邱主任点头。
“可以，但我不同意。”
邱主任眯起眼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一字一句。
“我不写检查，也不道歉。”
周慧立刻炸了。
“你们听听！这就是医生！”
“我孩子受罪，她还这么硬气！”
邱主任站起来，手指着我骂。
“沈知夏，你别以为急诊离了你不行。”
“你是副主任医师不假，你抢救经验多不假。”
“但医院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“今天你要么认错，要么停职停薪，接受调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停职可以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：“停薪就不用你威胁了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我不进抢救室，不接诊，不值班。”
“所有工作交接，我现在写。”
邱主任脸色变了。
“沈知夏，你拿停职威胁医院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笔。
“是医院不需要一个只会救命、不懂跪着服务的医生。”
“那我让位。”
门口的人都不说话了。
周慧也愣住。
她大概没想到，我真敢走。
邱主任很快回神，冷笑。
“好，沈知夏，这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能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我没接话，转身出门。
走廊里，急诊小护士小陈追上来，眼睛发红。
“沈老师，你别走啊。”
“晚上你还排了二线。”
我说：“找邱主任。”
“可是今晚有两个危重观察病人，还有一个气管切开的老人……”
我停住脚，小陈咬着唇。
“他们都等你看。”
我突然有些难受。
“我现在停职。”
“我进去，就是违规。”
“真出事，邱主任会第一个把我推出去。”
小陈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病人怎么办？”
我看向医务科那扇门。
“问他们。”
我回到急诊办公室，开始整理东西。
十年。
这张桌子，我坐了十年。
抽屉里有三块巧克力，过期了。
两支笔，没水了。
一张照片，是前年急诊拿全国模范科室时拍的。
照片里，我站在最后一排，黑眼圈很重，却笑得很开心。
那年我怀孕两个多月。
后来连续抢救三天，孩子没保住。
我只休了四天，就回来了。
没人逼我，我自己愿意。
因为急诊没人，了因为病人等不了。
可现在他们告诉我，救命之前，要先让家属满意。
我把照片翻过去，塞进包里。
我穿上外套，走到急诊大厅。
大厅里依旧乱。
家属吵闹，分诊台电话响个不停。
有个老人捂着胸口坐在轮椅上，家属喊：“医生呢？快点啊！”
我下意识要过去。
脚刚迈出半步，又停了。
小陈看见我，眼神求救。
我别开眼，走出医院大门。
冷风一下吹过来，手机震了。
是邱主任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知夏，你最好别后悔。”
第一天晚上，急诊群里炸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