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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确走后第七天,沈家来人了。
不是沈确,是他大哥,沈明。
沈明是嫡长子,沈家下一任家主,长得一表人才,站在枯井边上,衣摆一尘不染,带着两个术士,一个捧着罗盘,一个抱着一摞符箓,架势摆得很足。
“奉家主之命,例行检查阵法。”
我在井底,没有动。
那两个术士围着井口转了半圈,一个说阵法稳固,另一个凑到井口往下看,
“隐约有妖气外泄,需要加固。”
我听见这句话,把眼睛睁开了。
那个术士把一道符箓叠好,往井里扔。
符箓落在我的鳞片上,烧出一道细细的焦痕。
我抬起头,金色的竖瞳从半阖变成全开。
“哪里来的野路子。”
我的声音从井底漫上去,不大,但井壁会传声,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开口。
那个术士往后退了一步,罗盘差点摔在地上。
“妖物!”沈明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“老实待着。”
“沈明,你命宫里有道暗伤,三年前的,知道是谁给你留的纪念品吗?”
他脸色变了,“你”
“不知道就算了,反正也不关我的事,你要觉得我在胡说,回去查,查完了再来骂我,我等着。”
井口上方沉默了。
沈明站在那里,脸色变了几变,“你凭什么!”
“凭我在这口井里待了三百年。”我说,“沈家的事,我比你清楚。”
我顿了一下,“包括那道暗伤是谁动的,为什么动,动完了想要什么结果。”
“你”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要查就去查,站在这里跟我耗着,你那道暗伤不会自己好。”
井口上方又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沈明往那个术士看了一眼,“重新检查。”
“是。”那个术士重新举起罗盘,转了一圈,“阵法阵法稳固,无需加固。”
沈明盯着井口看了很久,最后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重新把眼睛闭上。
前世沈明一直是沈确最大的绊脚石,踩着沈确往上爬,用的手段又脏又稳。
我刚才那句话,不是为了帮沈确。
是因为沈明命宫里那道暗伤的来路,比他以为的要脏得多,让他自己去查,比我说破有用得多。
一颗棋子,要放在最合适的时候用。
我通过妖骨感受了一下沈确那边的气息。
他今天在书房待了一整天,没有出门,煞气在慢慢消退,妖骨压得住。
我把蛇信子吐了吐,重新沉回井底深处。
沈明今天来,不只是“例行检查”,是有人让他来的。
这颗棋,得先摸清楚再动。